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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摘要:2018年,一本名为《中国守艺人一百零八匠》的图书出版,书中记录了全国多位手艺人,不乏即将消失的老行当和从事罕见手艺的工匠们。1984年,闫民想打造一把刀,没经验没材料,要什么没什么。相关古籍图册中,只展示剑

    2018年,一本名为《中国守艺人一百零八匠》的图书出版,书中记录了全国多位手艺人,不乏即将消失的老行当和从事罕见手艺的工匠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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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984年,闫民想打造一把刀,没经验没材料,要什么没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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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相关古籍图册中,只展示剑穗的样子,至于如何编出这样,没有图示。闫民琢磨着编出了几十种用于不同刀剑款式的剑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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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锈迹布满剑身,剑柄也断成了三截,剑鞘更是不知去向——这是闫民最近要修复的一把宋代铁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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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看,这是这个月忙活的,还没修完。”闫民小心翼翼托着一把一米多长的铁剑,剑身的两面迥然不同,一面锈蚀得起伏不平,一面光洁得好像刚下了锻造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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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矿石粉、金属粉,甚至纯金粉,七八种粉末按比例混在一起,用棉花蘸着对剑身进行擦拭,可以将剑刃打造得更加漂亮,当年工匠反复折叠锻造这把兵器的纹理,也随着这一过程呈现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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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闫民的工作,就是修复这些锈蚀的古兵器,让它们重现锋芒。经他手处理的古兵器,甚至能看清当年锻造的纹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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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修复的其中一步,需要将锈蚀打磨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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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我就自个儿琢磨,愣是弄成了。”闫民回忆起这把刀制作过程,也笑那时年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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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17年,闫民被评为河北省工艺美术大师,他没有师承,自学成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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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其中,就包含石家庄古兵器修复师、河北省工艺美术大师闫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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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世纪90年代,闫民做生意有了点积蓄,他在古玩市场偶遇了一把碎成好几段的民国时期将校佩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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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干这个活儿不能戴手套,不然感觉不到磨的力度和剑身的厚度。”闫民两只手被修复中的剑刃划得新伤叠旧伤,他指指右手拇指还略发红的伤口,“喏,这个,昨天刚划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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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工作室的各种工具让人眼花缭乱,其中一个,铅笔长短,一头锃亮呈圆锥状,记者着实想不出这个工具的用处。闫民在一把已经完成初步打磨的清代剑剑身上,用这根叫做钨钢棒的工具反复摩擦碾压,浅亮的剑身渐渐变得乌黑沉稳,看上去有了隐隐杀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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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在这个时间里,闫民琢磨出了很多细微甚至独创的修复方法,也琢磨出了很多得心应手的修复工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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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左手提剑,右手拎石,磨石蘸水,单眼吊线。磨石和锈蚀的剑身发出沙沙的摩擦声,锈蚀印迹在打磨中从剑身上剥离,一寸一寸恢复锻打纹路和淬火时产生的刃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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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汉唐的刀剑百炼成钢,它经过反复折叠锻打,已将杂质挤压出去,不易生锈。明朝以后的刀剑则不同,刀剑主体为铁,百炼钢镶嵌到了刀刃上,厚此薄彼的刀身就爱生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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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完成打磨需要9至12种磨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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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琢磨的习惯,源于闫民第一次“造刀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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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捡来的拖拉机工字钢用来锻造,座椅厂的同学“捐”了一块皮革做刀鞘,一块废弃的广告牌做衬板,炮弹皮做手柄,垃圾桶里的小黄绳做剑穗,女款塑料凉鞋上的装饰做刀鞘上的小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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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工作室最醒目的位置,放着一把牛尾刀,这把刀还有个名字叫1984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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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剑鞘粘好后,表面的银色电镀效果始终无法还原,闫民只好暂时用黑漆代替,但心里总觉得“对不起”这把剑。直到近两年从喷漆师傅那得到灵感,又在类似材质上反复试验,这才恢复了这把剑的原貌。此时,已经到了21世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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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修复古兵器是个极少人从事的行当,并没有专门的工具。工作室的相当一部分家什,都是闫民琢磨出来自己动手加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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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这把刀激发了闫民对兵器的偏爱,修复古兵器的狂热则源自一把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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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工作台上的一台显微镜,用来观察古兵器的磨痕,“这就像寻找一件兵器的血统,你能从磨痕判断它产自哪个时期,可能用的什么材料,哪种锻造手法,也就能找出更适合的磨具来修复。”闫民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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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这道工艺的作用,相当于为古兵器“美容”。对于刀剑上的血槽等进行修复,只有用钨钢棒才可以“施工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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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在2至3个月的修复过程中,粗磨和细磨大概要用到9至12种磨石来完成。打磨的过程是促使古兵器的表面更加光洁。“这和镀金器具类同,光洁度越高的古兵器表面,水分越是不易存留,这就减少了锈蚀可能。”闫民拿过一把清代剑,展示锈蚀未打磨和打磨好的不同两面进行比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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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07年,闫民接手了一名藏家的汉代环首刀,为了找修复资料,他从各类古书、古画中搜寻汉代环首刀的样本做参考,花了整整9个月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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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磨刀凳的一侧挂着好几幅刀剑纹理图,木肌、水纹、拇指纹……每一张都非常精美。即使天天对着看,闫民还是会啧啧半天,“修复的过程这些可以显现出来,这代表着古代工匠的制作水平。有时候修着修着,会一拍大腿,感慨古匠人的手艺巧夺天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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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大的磨石20厘米长5厘米宽厚,小的有指甲盖大比纸略厚,闫民还专门在小块磨石背后粘了一层背板用来保护它不断裂,“没一件电动工具,纯手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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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每次用小棍挑一丁点金粉加进去,连呼吸都得屏住,因为喘气稍微一大,金粉就飞了。”闫民说,这是因为价格不菲的金粉,研磨得非常细,肉眼几乎看不出颗粒,而越细的粉末才能将剑身擦拭得越光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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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这锈迹有年头了,剑身上起泡有多高,锈进去就有多深。”闫民指着修复好的一面中的几处小坑说,在他的经验中,一毫米的铁能长出四五毫米的锈,这是因为铁器暴露在空气中,又吸收水分,发生了氧化反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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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过去,我们以为刀剑手柄上的穗子就是装饰用,其实古兵器是战场上士兵的护身符,它每一个物件的实用性都做到了极致。”闫民说,和现代装饰性剑穗挂在剑首不同,古兵器的剑穗都在剑柄上,作战时用来套在手腕,防止格斗中脱手,关键时能救命,所以编剑穗不仅要漂亮,还得结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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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一架迷你天平隐藏着这个秘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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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闫民又琢磨上了:这要是能修好,应该比我打的那把更有成就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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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修复古兵器的狂热源自一把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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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他买回来,琢磨怎么修。参照剑柄的形状,缺失的部分闫民用木片粘补了上去。他想用铜丝照原样固定缠绕剑柄,但原物上的铜丝只有0.4毫米细,找来找去找不着这么细的,最后他用一根粗铜丝抻细了代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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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人类拥有漫长的冷兵器史,刀枪剑戟这些古兵器跨越历史长河而来,带着浓重的岁月印记——锈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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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18年12月19日,石家庄新华区一处老小区,便道上一排门脸房,理发店和小卖部中间不挂招牌的一间就是闫民的工作室。一台柜式空调让进屋的人顿感温暖,但对着满屋子的古代兵器,记者顿时有一种穿越之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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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文物修复没有专门的培训机构,更不要说修复古兵器这样冷门的行当。闫民的学习,更多地来自琢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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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打磨的工具就是磨石。听起来和磨刀匠相似,但精准程度大有不同。磨石从80目到10000目不等,闫民的架子上有近百块磨石,颜色各异、薄厚不均,代表着不同的研磨精细度,“你选不对工具,修不出纹路,那是‘剑不服’,对你的手艺不服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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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传说中的鱼肠剑,正是因为剑身花纹像鱼肠而得名。历经上百年的古兵器,如何让剑身上的锻造花纹显现出来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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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一个人看到的取决于他所理解的。磨刀凳正上方有一幅古人磨刀图,记者看,就是刻画磨刀的场景。在闫民的指点下,记者才注意到古人的手腕上缠着一根绳,这根绳的另一端拴在剑首之上的剑柄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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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闫民的工作室满足了手工爱好者的所有幻想:一墙的斧子锤子刨子,小到细铁丝,大到一米多长的锯,每一件都摩挲得锃亮,带着厚厚的包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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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当时卖家用破报纸包着,破烂不堪。”那是一把长约1米的佩剑,剑柄处有一块残缺,剑鞘也一分为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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